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传媒 作者:首席人物观 2021-01-14 15:45
[亿欧导读]

海盗精神入乡随俗,变成了伟大的全民大和谐。

知乎

本文来自: 首席人物观 作者: 尹磊 题图来自“原创图片”

作者 | 尹磊

编辑 | 江岳

出品 | 首席人物观


1983年的一个深夜,一面骷髅旗在苹果公司班德利3号楼悄然升起。乔布斯为此感到兴奋,mac团队最虔诚的员工领会并执行了他的海盗精神。但这面危险的旗帜开始煽动起内部的分裂,苹果董事会陷入焦虑,乔布斯在两年后被“卖糖水”的斯卡利驱逐。

28年后,一面相仿的旗帜赫然出现在北京的创新工场写字楼里,同时也是李开复带客人观光其孵化团队的访问路线里。每次他带访客走到周源的知乎工位旁,看到那面煞有介事的海盗旗,他都会耐心地等待客人问一个问题——“这是什么团队?”

周源带领同事们一起回答:“我们是海盗团队!”

李开复似乎是这个精神传承最可信的介质。他在苹果供职的时候,和斯卡利共事过,虽然层级悬殊,但他知道海盗精神在苹果的意义,它象征极端的思维和创造力,但也隐含着偏执的破坏力。

周源的海盗旗没有破坏力,它在中国的语境中更像是“撸起袖子加油干”。

迎来十周年的知乎,已经有了3.7亿的用户,35亿美金的估值,从合作伙伴层面和用户层面,这是一组让人安心又紧张的数据。上个月,知乎 IPO 的风声不胫而走,更多人开始相信,知乎的成长,抵达了一个成熟期,或者仅仅是资本的成熟期。在互联网逐步下沉的2021年,周源也潜入了下沉的队伍,他在一年多以前,拿到百度快手的战略投资,尝试让阶级固化在知识普惠中冰释前嫌。

海盗精神入乡随俗,变成了伟大的全民大和谐。

下沉

船长周源,虽然在公司里扯了一面骷髅旗,但他的公众气质,却与此无关。他的公开露面,稀少且慎重。知乎一直面临很多问题,大V出走、社区质量下降、变现问题……在最近的几次采访中,尽管这些问题都被记者问到,但他的回答充满概念和迂回,耐人苦苦寻味。

周源的特点是,他能让一切具体的问题转化成抽象的解答,他的语言系统里没有戾气,他不得罪任何人,也没有什么恭维奉承,所有的利益相关者在他高屋建瓴的社区布局中,被技术性、商业性、社会性的词汇消解掉。

知乎的调性和周源一脉相承,它很少制造什么威胁,十年里,中国出现大量野心勃勃的互联网企业,包括与知乎同期诞生的小米、快手、美团、滴滴、字节跳动,“厮杀”的概念与这几个公司相伴而生,但知乎面对的几次竞争都是唐突且虎头蛇尾。

直到2016年分答的突袭,才让周源意识到竞争的概念。而在2017年字节跳动挖走知乎300名大V,周源也没有公开表态,联合创始人张亮与张一鸣展开了隔空对峙,仅仅较量了一个回合。

几个月后,周源和张一鸣出现在一张桌子前,群星闪耀,著名的“东兴饭局”。张一鸣和马化腾之间隔着雷军和王兴,要和马化腾碰杯,他一抬屁股,就能完成操作。而周源要想和马化腾碰杯,首先是一个肢体长度的难题。

当时在场的绝大多数人,在三年后都参与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战役——社区团购。周源矜持而保守,对一个创业10多年的老兵来说,这不容易,他坚定守在了文化事业上。

照片中,周源坐在镜头最前面,以德高望重的马化腾为中心的透视关系里,周源完成了宣告“身后有大佬”的壮举。

腾讯既是周源的无形资产,也是有形资产。从2015年知乎的C轮融资开始,腾讯就一直保持跟投,随后的三次大额融资,腾讯持续加仓。前云启创投的曲凯评估知乎的融资状况,是具有确定性的投资标的——资本寒冬悄然来临,2016年之后的一级市场,基金更愿意追求确定性。

“而今日资本合伙人徐新在和周源短暂接触之后,就用极快的速度和不低的估值敲定了这笔投资,正如一位做后期的投资人朋友曾经跟我说的:‘知乎这轮融资太顺利,份额想抢都抢不到了。’对于投资者们来说,知乎就是这么一个确定性偏强的案例。”

今日资本在2017年和2018年两次领投,徐新对知乎寄予厚望,她说:“互联网公司是没有中间状态的,要么做大,要么出局。”投资女王对2018年的知乎E轮融资的回答,让人窥见独角兽公司在资本市场的交易中,某种权限的让渡。

“最后,希望知乎拿了这笔资金,胆子更大一些,步伐更快一些,在内容的丰富度和精准推荐上做得更好一点。”徐新对知乎的规模和速度有很大期望,帖子最后的一句话,直接递到了周源的耳边。

从C轮开始,每一次融资,知乎就会出现一个帖子,像一场仪式。

所有的投资方纷纷在下面完成谢邀、恭贺道喜、输出价值的操作。在投资人宣读的公关辞令下面,知友们窃窃私语,他们忧心忡忡地吐槽,担心资本让知乎过于破圈,不管流量是以何种方式实现的,对越早期的用户来说,越具有不安全感。

周源说自己和宿华的合作在一顿盒饭的功夫敲定。但据知乎大V半佛仙人透露,快手在投知乎之前,和字节跳动进行了多轮竞价,快手甚至下了死命令,知乎必须拿下。最终他们以远超字节跳动的价格,拿到了F轮领投资格。

知乎的融资背后,是机构间的博弈,而知识社区的下沉,也已经按下了启动钮,他说:“这个合作是让有价值的信息高效的连接到更多人。”这是他和宿华已经谈妥的共识。

周源一直都没有公布过知乎的营收情况,但目前知乎的广告和会员体系,能否支撑起35亿美金的估值,仍然是个谜,近期知乎又传来上市的消息,如果登陆二级市场,是否会面临破发?下沉市场的新增用户,似乎是对知乎未来的二级市场预估,最直接的保卫。

十周岁的知乎,杂事缠身。精英用户、草根用户、广告主、投资方,他们螺旋缠绕,利益或相关或冲突。审慎成了处理问题的最优方式,因为每一种关系的和解,都会衍生出相应的混乱。

知乎的组织结构,似乎也潜移默化地发生了改变。在2020年的12月,据天眼查显示,知乎的关联公司智者四海(北京)技术有限公司发生工商变更,黄继新、李申申、张亮、羊东等退出董事。

图:周源、黄继新和李申申

黄继新作为首席运营官,在知乎创业初期频繁地公开亮相,和周源一同历练自己的口才和胆识,现在已经多年见不到他的踪影,在知乎上的最后一条回答,停留在2016年2月。

如今,周源几乎都是一个人在公开场合露面,当年他和黄继新两人羞涩的一唱一和,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,已经固定成了历史画面。

计划

构成现在这个知乎的伏笔,比知乎本身要久远很多年。

2000年,周源在《程序员》杂志上读到一篇文章,叫《去美国,挣美元!》,那是YY李学凌年轻时的手笔。当时他受朋友之托,在《程序员》当主编。文章讲述了一个程序员做了一个把mp3刻录到光盘的软件,这个在国内因为反常识而卖不动的东西,在美国却销量不错,程序员因此发了财,成为继张小龙之外,国内少有的几个拥有宝马的程序员。文章末尾的高潮处,李学凌文风突变,塞了一个广告。

周源被这篇软文深深打动,后来他跑到上海,做起了软件开发。

但一年后,他再一次因为一本杂志,而立下宏图大志,“在苦闷的2005年,我在家乡过春节时,在报刊亭翻阅了一本《IT 经理世界》杂志,那期杂志的封面报道预言了几个会带来颠覆性的商业变革,或者会带来巨大的商业机会的新技术。我突然被深深吸引……”

周源跟随直觉,辞掉工程师的工作,在北京霸面《IT经理世界》杂志,并成功入职。但当他的同事讲了一段经历后,他又一次陷入迷惘。1999年这个同事参加一个行业会议,身边有两个人,其中一个说自己做一个小网站,叫网易,另一个说自己也做了一个小网站,叫 3721 搜索。她当时连对方的名字都没有记住。这两人分别是丁磊和周鸿祎。“来这里,你错过了时代。”她说。

2005 年开始,他在媒体过起了忙碌的生活,他的同事中有后来知乎的早期运营成远,也有后来极客公园创始人张鹏。两年后,乔布斯在 Macworld 大会发布了 iPhone,周源扔掉手里的 Palm Treo 650,托人从美国带回来 6 台 iPhone。他感觉iPhone的操作速度快得令人惊叹,世界好像要改变了。

次年,周源作为记者应邀参加 Macworld 2008。现场大佬云集,硅谷的 VC大腕John Doerr、YouTube的创始人陈士峻和Chad Hurley,Google的CEO施密特。不过,在场所有人都被乔布斯的光芒掩盖了,当这个巨星结束演讲,走下台时,几百名记者蜂拥而上,Google的施密特被狼狈地挤了出来。

中国在当时出现了早期的一批果粉,知乎联合创始人张亮,发起了科技博客Apple4us,是当时果粉聚集的重要阵地。周源形容张亮是圈子里最具有“文艺复兴气质”的人,只要见上一面,就会留下深刻印象。张亮想让周源加入Apple4us,在网上发出邀约,周源答应了。张亮补充条件:“那你得写到一定量才行啊。”周源也应下了一年写 20 篇。结果到他创业前,KPI 都远远未能兑现。

伏笔就此埋下。

在Apple4us时代,周源和黄继新、张亮这些后来的知乎联合创始人建立起联系,知乎的另一位早期运营胡维也在其中,他勤奋地为Apple4us撰写了1000篇文章。那本乔布斯唯一授权的自传,他们都为中文版翻译做出了贡献。这个圈子,成为后来知乎的根基。当时他们用Google Group联络,王兴也在那个邮件组。

2008年,周源离开杂志社,开始了Meta搜索的创业项目。一天,王兴和张亮到他的公司聊天,王兴在书柜上看到周源各种Title的名片,转头问他,“你为什么有这么多不同的名片?”

“公司就几个人,为了见不同的人方便。”

王兴严肃地说:“这不可能,你应该把这些合适职位的人都招到。”

周源听了觉得很有道理。后来他多次提到,自己的多数精力,都在煞费苦心地琢磨怎么招人。

周源在清华水木 BBS 上发了一则招聘启事,文末他写道:“我们这里提供咖啡、白板和沙发。”这个福利,有他个人杜撰的成分。后来的知乎CTO李申申被这份启事所吸引,当时周源担心货不对版,会让李申申失望,但他目光如炬地对周源说:“我只关心我们能不能做点真家伙出来。”

图:李申申

周源说李申申的心里有团火,最直接的表现是,“为了做出产品的第一版,当时是用Python开发,等上线后我才知道这哥们原来根本不会 Python,居然是现学的。”

李申申送了周源一本Paul Graham的《黑客与画家》,他觉得书中的黑客精神,就是他和知乎的技术团队所崇尚的。黄继新说后来这本书成了知乎团队的必读物,当年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还没有读完这本18万字的文集。

2010年,周源去了趟西藏,“青藏高原的低气压仿佛专门为失落的旅行者准备。”Meta搜索的项目失败了。

他前往西藏,本想收获某种启发,但抵达那里,他就开始高反,每天什么都干不了,只能躺着。张亮说,周源和夫人去了足足一个月。

周源可能在西藏高反了一个月。回来时,他跟张亮说:“我给你带了一个特别牛逼的东西。”一看,是个盛放香灰的铜器。一种富有彪悍气质的诗意。

八月第一个周六中午,两人在清华科技园楼下的干锅居碰面,他们聊起了 Quora,问答社区的始作俑者。

知乎在无名无姓的状态下开始了最早的酝酿。张亮建议周源当CEO,自己和黄继新想办法融资。第二天早上9点45,周源在被窝里接到张亮打来电话,“昨天我们讲的那个事,你想法变了么?”周源说没变。“好,我们现在已经找到钱了,我们应该马上见投资人。”

三人准备起了商业计划书。充满激情地写了一部分,出于礼节和诚意,又勉强地编了剩下的部分。三页,基本说得过去了。

他们在Apple4us的精力逐渐有了新的转移,这个早期的科技博客,现在只保留一个历史存档,互联网评论人keso后来说,如果这个博客持续下去,也许会变成今天的36kr和ifanr。

不过,Apple4us的灵魂,已经得到了传承,那就是知乎。

天边骷髅旗

在创新工场的第三极大厦,知乎团队最早在17层,炎热的夏天,空调坏了,团队想让产品早点上线,他们就光着膀子干活。后来搬到了18层,有了空调,还收获了一批iMac电脑。当时他们对面的一个部门,被集体裁掉,周源看了一上午,发现没有人来收拾,就帮他们“保管”了下来,后来有了钱,他还了这笔账。

那是知乎当时最好的一批电脑,对于程序员来说,是一件值得感动的事。

十年前的周源,和如今的相比,在很多方面,都有着明显差异。在一次搜狐的早期采访中,他尽量完整地阐述了自己的项目,半个小时后,黄继新和李申申出现在镜头里。

三人装扮不一。周源穿着T恤、黄继新不修边幅地套了件大衬衫、李申申的衬衣工工整整塞进裤腰里。但他们在对待话筒时,统一地表现出谦让的品格。黄继新和李申申不断往侧边躲,好给周源让出C位,摄像师推拉摇椅,忙碌地处理着三个人的构图,最后,摆在桌子上的搜狐吉祥物,终于因他们的走位,移出了取景器。

黄继新要比周源更善于运用幽默感,他说话短促有力,像一把三发点射的步枪,洪亮地开头,仓促地结束,思想迫不及待地喷涌,每过几秒循环一轮。他有两个显著特点,一个是体力好,能持续游泳一千米;另一个是他富有力量的双手。

在一次知乎的盐club活动中,一位知友回来后感叹:“握手时发现继新老师的手有种知识的力量。”

疑似宣传目的,黄继新参加过《非诚勿扰》,第一轮介绍后,24盏灯悉数保留。接着,女嘉宾们开始用“虽然……但是”的转折连词,展开了让人匪夷所思的夸奖。一个说虽然你年龄大,一个说你虽然不帅,还有一个高个子女孩问他介不介意彼此的身高差距。黄继新在台上修正了讲话的习惯节奏,沉稳地强调,勇气是一种高贵的品格。当周源、李申申纷纷在VCR里肯定了黄继新的内在与外在的强大之后,场上的灯灭到了所剩无几。

图:黄继新参加《非诚勿扰》

“他是来给他们网站打广告的吧!”就像知乎用户对广告的怀疑一样,《非诚勿扰》的姑娘们,抵触广告,并保卫着他们当代恋爱观。

知乎在最早两年的邀请制时期,似乎是周源和黄继新在公众面前露面频次最高的时期。他们担心开放破坏了社区氛围的形成,又担心封闭会让这个项目被人遗忘。

第一个问题由运营胡维提出。编号不是 1,而是 19550224+1,前面一串数字是乔布斯的出生日期,1955年02月24日。但真正为知乎创造出巨大吸引力的,还是大佬——虽然知乎初创团队的人脉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强大,很多大佬是二度人脉。

张小龙在2011年的情人节,在“乔布斯教给人的最重要的事是什么?”问题下回答,“纯粹,也是可以成功的。”

搜狗的王小川,一过来就回答了十个问题。

keso说:“我问过自己,为什么我要这么玩命地参与这个年轻的内容社区?我没有答案。”

徐小平在刚加入时,一个月回答了11个问题。

而据说马化腾的邀请码是和菜头给的,他关注的第一个问题是,“与李国庆对骂的大摩女们究竟是谁?”

早期的大量用户互动十分活跃,互联网领域的创业者成了最早一批主力。在知乎前40天,他们就创造了八千个问题和两万个回答。这个内测结果让知乎士气大振。

不过,很多大佬在邀请制结束后,逐渐回归了理智。keso说:“当一股强烈的厌倦情绪袭来,我选择了放弃,就像我干脆利落地放弃新浪微博一样,没有一丝留恋。我觉得这样很好,我和知乎两不亏欠。”他在2012年撰写了第949个答案之后,观点的输出戛然而止。

马化腾反倒显得长情。他在2019年还关注了两个问题,一个是“如何看待马化腾和王健林一起逛街?”,另一个是“如何看待马化腾王健林一起逛街”,两个问题只差了一个字,但马化腾都滴水不漏地关注了,符合一个企业家的周密。并且,这个问题,应该对他很重要。

一部分大佬变得安静,让黄继新有点担忧,keso说:“我认为根本不需要担心,也没有必要维系老人的活跃度,知乎社区的新陈代谢机制强在不依赖任何个体,就算李开复那样的拥有上百万关注者的最早的知乎大神,不再回答任何问题,对知乎的影响也趋近于零。一个老人不断离开,新人不断涌现的社区,才是一个健康的有生命力的社区。”

通过知乎联合创始人张亮的邀请,张佳玮也在很早期就加入了知乎,他在之前早已在各大社区平台富有名气。

很长时间里,张佳玮在知乎的获赞数也是一枝独秀。然而,从2014年开始,就不断爆出这位知乎第一大V洗稿、夸大读书经历以及写软文等情况,2017年12月,蛏子圣子第一次揭露张佳玮私下与营销号合作写软文,在知乎引起轩然大波。当时,张亮也出面表态会展开调查。但后来,此事便没有了下文。

2019年,知乎小管家以“持续发布不友善内容、抱团骚扰持续攻击他人”为由,公开了对6个知乎账号的的永久封停,这些账号的共同点,就是一直揭发张佳玮。

这次交锋,最终以举报者被集体封号结束。

不久后,数百名用户“攻占”张亮的的留言板,他们用整齐的被封用户“成刚”头像,来嘲讽知乎的封号。

知乎精英被群嘲已经不是新鲜事了,@性感玉米(《网瘾战争》导演梁志平) 还在微博上发起过#知乎精英体命题作文大赛#,几百万人围观。参赛作品中,“谢邀”“不请自来”“利益相关”“飞机刚到”“别问我怎么知道的”这些知乎热词,无孔不入。

知乎精英,早已变成了一个糟糕的词语,和众多知乎热词一样,让人避而远之。

回答

上个月,拼多多员工猝死事件,让知乎再一次站在舆论中央。知乎确认了拼多多的官方账号。并揭发其秒删评论。知乎已经很久没有扮演这种让人产生好感的角色了。

《经济学人》2016年报道:尽管知乎并不提供新闻报道,但有时它也会掀起风波,成为焦点。例如魏则西事件、豫章书院事件;发布在知乎上的问题有时候能够推动事情的发展,如雷洋事件等。

对周源来说,2016年具有一定的转折意义。之前知乎是一支没有经历过充分竞争的团队,他那时候会想,这是不是一支能打仗的队伍?知乎刚刚上线时,虽然百度出品了“百度新知”,湖南广电也推出了“他在网”,但在知乎邀请制时期,这些产品就自我消亡了。那是兵不刃血的战斗,构不成经验。

在内部产品会的时候,周源问产品经理一个其他公司最近新上的产品,为什么这么做。他发现,很多人完全不了解。

团队的信息盲点,让他意识到了危机,当知乎不断壮大,过去的很多习惯,将成为未来的隐患。

2016年4月1日,知乎推出“值乎”。愚人节这个日子,为产品提供了回旋余地。“本来只是做一个玩具。”周源说。

结果,一个月后,果壳推出“在行”,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,任何侥幸心理都变得没有了意义。“有时候打架不是个头大小的问题,而是准备的问题,就是我一通组合拳,我能连续打你一个月,这个时候你是很难受的。”

当时果壳发动攻势时,知乎刚办完盐club,大家都很疲劳。面对这波攻势,周源在开始的几天能做的,就是刷新闻,他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。

“在行”基本上每天都有动作。团队内开始出现两种声音:继续观望,或者自己也做一个尝试。“我觉得第二种声音是非常重要的。你如果不去做这件事情,可能连数据都没有,连认知也没有。”

2016年年中,曲凯一度认真考虑要不要去知乎工作。他给知乎高管发微信,问了一个问题:“听闻知乎内部节奏很慢,是否执行力上会有问题?”对方的回复是:“不存在了。”

这是个完成时的时态。知乎经历了某种变化,像是取得了成效。

几个月后,知乎的阵地,再次遭到“闪击”——2017年8月,今日头条挖走了知乎的300名大V。它要为新推出的“悟空问答”开拓优质水源。

张亮发布长文,克制的表达中,依然锋芒毕露。以普通“社区用户”身份“希望有俩人赶紧离开知乎”,“恶魔奶爸”即是其中之一。“太好了,赶紧让他走”,“他以为中国就300个写作的人?”

随后张一鸣在微头条上回应:“觉得张亮对自己平台的作者有点傲慢”。

字节跳动似乎曾打算过更激进的策略。据Pandaily报道,2018年,字节跳动计划花费7000万美元,签下5000名大V。但这个计划最终并没有执行。

没有如期而至的,还有悟空问答的效果。大V们逐渐发现,今日头条当初的期待过于单纯。悟空问答后来被并入微头条,很多出走的大V悄悄返回,“恶魔奶爸”也改了名字。而如今,悟空问答已很久没有消息了。

知乎大V出走,是周源一直在经历的问题。无论是财务投资还是战略投资,这些机构的十多亿美金投资总量,都建立在知乎高质量信息的第一前提上,而这些大V就是高质量信息的持续生产者。这张牌,周源绝对不能丢。

多年之后,在腾讯的一场访谈中,主持人要求周源给下一位上节目的CEO提出一个问题,周源提出的问题是:你在创业过程中,哪一刻怀疑过自己?

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,周源至少有一刻,怀疑过自己。

2018年10月30日晚上,Quora 联合创始人兼 CEO Adam D'Angelo 入驻知乎。他在知乎提出了一个问题:“对于美国互联网企业来说,中国互联网企业有哪些值得学习之处?”

周源每天上知乎1个多小时,知乎内部有一个摇一摇功能,遇到bug,就会用这个功能反馈。他摇了一年多的时间,知乎在一点点地变好,如今知乎的估值早已超过了Quora,用一种有别于乔布斯的海盗精神。

周源对这个问题关注了很久,但一直等到2021年1月,他也没有回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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